浙江宁波万吨轮船员紧急清理缠绕锚链的废弃渔网
生死时速!浙江宁波万吨轮船员紧急清理缠绕锚链的废弃渔网,一场与“海战”的博弈
一张网,缠住万吨巨轮
这艘船,满载着六万多吨的铁矿砂,吃水超过十三米。从澳洲一路乘风破浪,眼瞅着就要靠泊宁波舟山港的码头了。锚机轰隆隆地响着,锚链带着哗啦啦的水声往海里钻——标准的制动流程,谁都没想到,锚链刚入水一半,船身猛地一震,那动静,不像锚抓了底,倒像是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整条船。
驾驶台的警报灯没亮,主机转速正常,舵效也没丢。但老轨(轮机长)的对讲机里传来一句话,让所有人心里一紧:“锚链卡住了,链条抖得厉害,估计是‘吃’到网了。”
在宁波舟山港这片海域讨生活的人都知道,“吃网”不是小事。对万吨轮来说,废弃渔网缠上锚链,就像一条巨蟒缠住了大象的脚。你甩不掉,它越缠越紧,甚至可能卡死锚机传动系统。那玩意儿在水下,你根本看不见,只能凭着船体的震动和经验去判断。
我站在艏楼,往下看。海水浑浊,浪花拍打着船壳。副水手长拎着手电照下去,一张黑乎乎的、半腐烂的渔网,像鬼影一样,死死裹在第一节锚链与锚头连接的转环处。更揪心的是,下面隐约还挂着几个浮球和一段断裂的尼龙缆绳。废弃渔网,这玩意儿在业内有个外号,叫“海洋吸血鬼”,不光缠船,海底的珊瑚、海豹、鲸鱼,哪个没被它害过?
这不是“拔河”,这是“绣花”
很多人以为,清网不就是拿刀割,拿吊机拽吗?真这么简单,就不会有那么多船长宁可靠泊延迟,也不愿冒险了。
我们面临的头号难题,是受力。锚链自身重力加上船体惯性,哪怕只是半节锚链入水,底下的拉力都可能达到数十吨。你要是硬来,锚链突然松动,反弹的力道能把人打成肉泥。所以,第一步是“缓释”——船长下令,微速进车,配合锚机慢放,一点点把锚链的张力卸掉。这个过程,慢得让人心焦,十几米的链条,放了大半个小时。
接着,才是真正的“手工大战”。水手们穿上防滑雨靴,系好安全绳,爬到锚链孔下方那道狭窄的作业平台上。风大,浪急,船身还在轻微地上下起伏,脚底滑得站不住。废弃渔网被海水泡得绵软又坚韧,刀刃割上去,滑不留手,一使劲,网绳反而勒得更死。
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个画面,是年轻的水手小赵,半蹲在跳板上,整个人几乎悬在海面上方,拿一把弯头割刀,一点一点地在渔网缝隙里“掏”。他不能直接割断粗绳,得先把渔网里那些细碎的麻线、塑料带子挑开,不然刀刃一钝,更难弄。旁边老师傅用手托着他的腰,指挥他哪个方向下刀最省力。一干就是三四个钟头,手套磨破了,虎口震出血丝,没人喊停。
这活儿,需要的不是蛮力,是技巧和耐心。更像是在做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——对象是缠在钢铁巨兽脚上的死网,工具是割刀和撬棍。
渔网背后,藏着多少“暗流”
你问这事儿常见吗?说实话,在宁波舟山港,平均下来,我每个月总能碰上两三次大大小小的渔网或缆绳缠桨、缠锚的情况。2026年年初,港调部门统计过,仅今年一季度,因为处理这类“海洋废弃物”导致的商船非计划停航,就占到了整个港区应急事件的百分之二十以上。
废弃渔网,尤其是那种“幽灵渔网”,很多是渔业养殖或捕捞作业中丢失的。它们在水下漂流,随波逐浪,遇到船锚、海底光缆、甚至是海洋哺乳动物,就会缠上去。对万吨轮来说,最直接的损失是时间。船期就是真金白银,晚靠泊一天,光租金、滞期费就是天文数字。更别提安全隐患了,2025年舟山海域就发生过一起因为渔网缠住螺旋桨导致主机过载,被迫停航漂航的事故,好在救援及时,没出大事。
我清理完这次渔网,跟老轨在机舱里抽烟,他跟我说了句实话:“海上的‘风景’看着美,底下全是隐患。咱们这活儿,不只是清理垃圾,更像是在排雷。”废弃渔网、塑料垃圾、落海的集装箱残骸,这些东西不会自己消失。它们像海洋中的暗流,看不见,却时时刻刻威胁着航行的安全。
每一次启航,都是对未知的应对
渔网清理干净,锚链重新入位。靠泊指令下达,缆绳被带好,码头上的卸船机开始轰鸣。一切恢复正常。只有我们几个清理的人,手上多了几道口子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
我端着水杯,站在船边,看着不远处海面上隐约漂浮的废旧泡沫和断绳。今天处理了这张网,明天可能又会有新的。海洋太大,人类的活动太频繁。我们这群吃海上饭的人,习惯了跟这些未知的“对手”打交道。没人会特意宣扬这事,它就是日常工作的一环。
但说真的,每一次成功清理完缠绕物,看着船身重新自由,我心里都有一种踏实感。那是一种,我们用自己的手艺,把船、把货、把人平平安安送到港口的成就感。海洋不会说话,但那些缠在锚链上的废弃渔网,就是它最无奈的叹息。而我们的工作,就是听见这声叹息后,伸出手——哪怕只是解开一个绳结。
下次你在港口看到一艘万吨轮平稳靠泊,除了感叹它的庞大,也请你相信,就在几分钟前,或许有一群满手油污的汉子,刚刚跟一张看不见的网,打过一场硬仗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