锚链遭异物严重外缠打捞船紧急作业排除险情
锚链遭异物严重外缠打捞船紧急作业排除险情——一个港务人的现场实录
接到调度电话时,我正站在码头引桥边盯着潮位表。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:“三号锚位,缠死了。”我看了眼手表,下午两点十七分,距离涨潮还有不到三小时。这个时间点,任何一条主航道上的锚链出问题,都像是掐住了港口的喉咙。
锚链缠死,不只是“一根绳子”的事
很多人可能觉得锚链就是根大铁链子,缠点东西没什么大不了。可做我们这行的都清楚,锚链是船舶的“脚筋”。2026年初,某港就因为锚链外缠废旧渔网,导致一艘十万吨级货轮在强风中断缆移位,直接把码头护舷撞出个两米长的裂口,光维修费就花了将近四百万。
我们赶赴现场时,那条锚链已经被异物裹得严严实实。站在打捞船甲板上往下看,能见到水面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死死绞在链环之间。操作员小周递来水下摄像画面,屏幕上那条钢链像被巨蟒缠住,每一节链环的缝隙里都塞满了工业编织带和尼龙绳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金属丝——这显然是废弃的钢丝绳绞进去了。
我干港口这行快十四年,见过生锈链、磨损链、断裂链,但像这样被“活活缠死”的情况,每年也就碰上那么一两回。麻烦的不是清理本身,而是锚链承受着数十吨的拉力,操作稍有不慎,整条链都可能崩断伤人。业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:宁可花三小时做预案,也别冒一分钟的风险。
打捞船上的“手术台”,分秒之间全是细节
我们的打捞船是艘老家伙,船龄十九年,但配备了一套液压切割系统——这是2025年刚换装的新设备,专门对付这种硬骨头。船长老刘是本地渔家出身,在海上漂了四十三年,他有个习惯:越紧张的活儿,越爱唠叨些家常。那天他一边调整船位,一边念叨昨天钓到的黄鱼有多大,手里的操作却稳得像在绣花。
异物缠绕的位置在锚链水下八米左右,正好卡在两条链环的关节处。这种情况不能用蛮力硬拉,得先释放锚链一部分张力。我们声呐定位和潜水员水下探查,发现除了渔网,还有一段长达六米多的废弃缆绳——那缆绳是化纤材质,表面已经长了一层海藻,看样子在水下泡了至少半年以上。
切割作业从下午三点十分开始。潜水员小赵下到水里,水下通讯器传来呼吸声和对讲调频的杂音。他先用液压剪剪断了外层较细的渔网线,每一次剪切,船体都能感受到震动。我盯着张力表上的数据,心跳随着那些数字上下跳。业内有一组真实数据:2025年全国港航系统处理的锚链异物缠绕事件中,超过六成发生在老旧锚地,而缠绕物中废弃渔网和缆绳占了几乎八成。这些“隐形杀手”没人去管,全是打捞船一个个清出来的。
缠得越狠,代价往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
清理到最深处那段钢丝绳时,出了点状况。液压剪第一次剪切竟然卡住了——钢丝绳里缠着一段合金链条,硬度和锚链本身不相上下。小周额头沁出细密的汗,他试了三次切换刀口角度,第四次才听到一声沉闷的断裂声。水下摄像头,能看到散落的钢丝像炸开的刺猬,慢慢沉向海底。
这种情形在行话里叫“深缠”,占所有锚链外缠事故的大概百分之十五,但处理时间往往是普通缠绕的三倍以上。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2026年年初那次,一条二十万吨级的VLCC锚链被废弃船锚缠住,我们从晚上十点干到凌晨四点,清出来足足两百多公斤的金属残骸。那晚上风很大,船晃得厉害,老刘嘴里一直念叨着“海啊,总喜欢给人出难题”。
整个作业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。当一截缠物被剪断,锚链重新恢复自由时,小赵从水里浮上来,摘下面罩深吸了一口气。甲板上每个人都盯着张力表——数值平稳回落,一切正常。老刘拍了拍驾驶台,说了句:“行,它没事了。”
别等海替你“记账”,那是笔算不清的账
回港的路上,我看着渐渐暗下来的海面。有些东西缠在锚链上,肉眼看不见,但船一动就能感觉到异样。就像我们这行,很多隐患藏在日常的缝隙里。2026年最新的港口行业数据显示,全国因为锚链异物外缠导致的计划外停泊时间,平均每年超过两千小时——这意味着大量船期延误、货物滞港、运营成本飙升。
作为每天和这些铁链子打交道的人,我最大的感受是:海不会主动清理自己身上的“伤痕”。那些被丢弃的渔网、断裂的缆绳、废旧钢丝,要么缠在锚链上,要么缠在螺旋桨上,要么缠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,等着一艘船、一个人来替它们“还债”。
船靠码头时,调度电话又响了。这次不是三号锚位,是七号。我笑了笑,把外套拉链拉上。海上的活计就这样,永远有新的事等着你。但只要锚链还能动,船就还能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