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锚链断裂游客被困礁石救援队紧急出海成功救助

海风里的警报:那场与时间赛跑的救援,没人知道我们差点也回不来

海风在下午两点突然变成利刃,刀子一样切开海面。那天的浪,说实话,比我预想中大了许多。

我坐在值班室里,盯着潮汐表上一连串的红色标注。这是2026年6月15日,农历五月十三,大潮日。通常这种日子,我会格外注意对讲机里的动静。果不其然,三点零三分,求助信号来了。

三块礁石上,七个人。

远远望去,他们站在那片裸露的礁石上,像被海水钉在了原地。涨潮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快得多,等他们意识到脚下的海水已经淹没来路时,已经来不及了。岸上家属的哭喊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,有个女人摔倒在沙滩上,指甲抠进沙子里。

这种场景,我们见得多了。但每一次,都让人心头一紧。

拍在礁石上的那道浪,比船头还高

我上一次遇到这么紧急的情况是去年八月,那次也是个退潮赶海的好天气。但今天的情况不同,锚链断了。游客乘坐的小型观光艇,因为锚链锈蚀严重,在潮水冲击下生生崩断,整艘船被推向礁石区。七个人慌乱中跳上礁石,船却被浪卷走了。

没有船,他们只能站在原地等退潮。可大潮日的涨潮,四十分钟就能把礁石吞没。

我们调了两艘救援艇。说实话,这种天气出海,连我们都得掂量掂量。浪高已经超过两米,海面像一锅沸腾的粥,任何经验主义在自然面前都很无力。但我更清楚,等潮水涨到预报的最高点,那几块礁石会被完全淹没,连痕迹都找不到。

第一艘艇冲到一半就被逼了回来,浪太大,船舷几乎要垂直竖起。船上的老周冲我喊:“不行!硬冲得翻!”

这时候,岸上那女人的哭声更大了。有人说她的丈夫就在礁石上,说是带着孩子和小姨子出来玩的。一家子人,三辈人的命。

人到了这种时候,脑子会特别清醒。我盯着雷达屏幕,突然想起一个细节——那片礁石区东南角有一条深水槽,平时避开了所有航线,但如果趁浪涌的间隙切入,能贴着礁石绕到背浪面。这个想法在专家组讨论时被否过,理由是风险太大,船体可能在礁石上撞碎。

但我没别的办法了。

靠的不是“胆子大”,是无数次的试错

第二艘艇出发时,我站在船头左侧。浪打在船舷上,整个人瞬间湿透。那种咸涩灌进嘴里的感觉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船身抖得像得了疟疾,但引擎声很稳,那是我们刚刚换了半年的进口四冲程发动机,450马力,花了大价钱。每一次救援的成功,说白了就是这些细节堆出来的。

我用对讲机喊方向,船工老陈紧握着舵盘。他比我大十岁,在海上跑了二十年,额头上的皱纹像海的波纹。他从来不说什么豪言壮语,但他的手稳,比精神科医生开的药还管用。

接近礁石区时,我看到了他们。七个人挤在一块比客厅大不了多少的礁石上,海水已经漫到他们的小腿。一个小孩抱着父亲的腿哭,旁边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,嘴唇已经发紫。风太大,她站都站不稳。

救援艇没法直接靠上去,礁石周围全是暗礁。我们抛了一种特制的弹性绳,去年年底刚采购的。这种绳最大的好处是受潮后不会变硬打滑,能在剧烈晃动中保持足够的摩擦力。我把绳圈套在礁石最尖利的那处凸起上,套了三次才稳住。

第一个接的是孩子。六岁左右的男孩子,浑身抖得厉害。老陈把他拽上船的时候,孩子的手死死攥着栏杆,指甲都白了。然后是那个红裙子女人的丈夫、女人自己、另一个年轻男孩、两位老人……一个上去的是那个丈夫的兄弟,他一直在面护着其他人,两只脚已经在海水里泡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
整个过程其实只用了十四分钟,但感觉像过了一整个世纪。

把人“捞”回来,比什么都重要

那次救援之后,我反思了很久。锚链断裂这种事,其实完全可以避免。很多小艇为了省钱,锚链用三五年都不换,甚至用普通铁链代替不锈钢锚链。海水的腐蚀性是内河的十倍不止,一条看似结实的锚链,锈蚀到一定程度,一个大浪就能把它绞断。我们做过分析,2026年第一季度的海岛救援中,因装备老化导致的事故占了将近三成。这个比例高得吓人。

但更让我难受的是另一件事。那天救援结束后,我去医院看那个孩子。他缩在病床上,手里抱着一个塑料小海豚,一句话不肯说。检查报告上写着“中度应激反应”,字是手写的,潦草但清晰。

他不知道,我们每天面对的海,不只有退潮后的贝壳和日出时的霞光。每年这个季节,大大小小的事故总是扎堆出现。上个星期,我们在同一片海域救了一个独自出来拍摄日落的年轻人,他因为拍得太入迷,完全没注意到脚边的潮水已经没过他的包。事后他特别不好意思地跟我们说,以为“只不过是水嘛,再往后退就行了”。但他不知道,退潮时的海水流速能达到每秒三米,遇到断层流,成年人也站不稳。这不是“水”,是暗流设下的陷阱。

说这些,不是为了吓唬谁。我只是希望大家明白,海永远是海。它有脾气,有不讲道理的时候。我们能在这种天气里把人救回来,靠的是运气、经验、设备,还有一群愿意冒险的普通人。但最好的救援,永远是“不去救援”。

退潮后的礁石上,留下一只粉色的拖鞋,半埋在沙里。浪退了,但留下的东西,不会轻易随潮水消散。那个夜晚,我坐在值班室把当天的报告写完,签字的时候笔顿了一下。我看着窗外灯塔微弱的光,想起那个孩子下船时回头对我说的那句话:“叔叔,你们还会来吗?”

我当然会。只是我希望,下一次我们见面,不是在礁石上。

守护这片海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: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,但你知道必须去。海的另一面,藏着很多人的恐惧、悔恨和希望。而我们能做的,是让每一次“紧急出海”,都变成“平安归来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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